肖海楼

一位总是抢先喜欢自己故事的男青年。

【原创】【藕饼同人】我们做个约定吧!


1.



“呔!是谁打伤了巡海夜叉?”



敖丙手持双锤,怒目傲立于海流之巅。



“是我!陈塘关李靖的儿子——哪吒!你是谁?”



哪吒肩披混天绫,脖戴乾坤圈,双手叉腰,神情倨傲。



“吾乃龙王三太子敖丙!便是你这光腚小娃儿杀我巡海夜叉,犯下滔天大罪的?”敖丙质问道。



“那夜叉掳走女童,我出手相助,何罪之有?”哪吒义正辞严。



“牙尖嘴利的娃娃,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敖丙怒斥一声,旋即挥舞双锤冲将而来。



哪吒全然不惧,混天绫飞舞,迎头踏浪而上。



二人顷刻间斗在一起,直斗的是风云突变,海潮翻滚,天地变色。



敖丙依水而生,在海中威势浩大,哪吒三番两次吃了暗亏,眼看不敌。



就在此时,敖丙运锤扬起一簇水浪朝哪吒攻去,哪吒躲闪不及被劈了个正着。



哪吒踉跄几步跌落海中。



敖丙本欲乘胜追击,见到哪吒遇险脸色大变,他双锤一收便朝落海的哪吒扑去。



劈开海浪后眼前空空如也,敖丙愣在原地。



背后传来哪吒哈哈坏笑,他慌忙回头,一红脸小儿咧着满嘴银牙,手中火尖枪正朝他刺来!



“咔!”



2.



汹涌的海水缓缓褪去,阳光从消散的乌云中透出。



哪吒坐在石头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呵欠,火尖枪打了个旋插在哪吒身边的地里。



一旁敖丙脸色呆滞,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太乙晃着肚子,醉醺醺地走过来,手上还拿着一册书卷。



太乙拍着书卷,说道:“敖丙幺儿,你要照剧本演才对头嘛!”



敖丙脸色腾地红了,他道:“我知道,我刚刚以为哪吒真出危险了。”



太乙无奈道:“这是在山河社稷图中,会有啥子事?再说了,他这能耐不把陈塘关拆了算不错咯,能有啥子危险?瓜不兮兮的!”



哪吒拉长语调:“喂~我可听到了。”



太乙道:“再来再来,莫再搞忘了哈。”



哪吒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又打了个呵欠:“真麻烦。好端端的非得给孩子排什么演出看。”



太乙:“敖丙幺儿在陈塘关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不挽回一下人心,回头天尊得知,降罪下来,上报天庭,莫说他咯,整个龙族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哪吒:“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太乙笑眯眯挥舞着书卷道:“好了,快点排完咯,我又想吃酒了!”



哪吒随口道:“咋不喝死你……下一场是什么?”



太乙翻看着书卷,打了个酒嗝,念叨道:“好像是……到抽龙筋的剧情了。”



敖丙浑身一颤:“抽龙筋?万万不可!”



哪吒眼神一亮:“抽龙筋?好说好说!”



二人几乎同时叫了出来,只不过一个略带惊慌,一个神情惊喜。



哪吒一脸“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的表情抄起火尖枪就朝敖丙走来。



敖丙脸色认真抄起双锤,回头就跑。



哪吒一脸坏笑着大喝:“别走!敖丙小儿!小爷我今天就替天行道,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



敖丙头也不回,无可奈何道:“你别欺人太甚!”



3.



演出当天,太乙请来了陈塘关所有的百姓,他将百姓们带入山河社稷图中,排排坐着等待演出开始。



山河社稷图里玄奇的仙法将场景幻化得逼真无比,穿着戏服的哪吒和敖丙表演入木三分,完全吸引住了众人的目光。



随着二人斗争进入白热化阶段,舞台上风云骤起,电闪雷鸣,哪吒和敖丙你来我往打得激烈无比,看得大伙儿入了迷。



连带举着条幅支持哪吒的殷氏也几乎信以为真,中间有几次见哪吒遇险,还不自觉惊呼起来。



倒是一旁见惯风浪的李靖有些无奈地笑着搂住自己的媳妇儿,连连安抚她。



演出完美结束,百姓们热烈讨论着,意犹未尽地离去。



哪吒和敖丙坐在地上,身前是山河社稷图幻化而出的大海。



演出属实消耗心神,二人的魂体看起来都要虚幻不少。



二人一时无话,敖丙打坐修炼起来,哪吒则时不时抄起小石头扔向远处的大海。



半晌,敖丙才睁开眼睛,平视着远方的大海轻声道:“谢谢。”



哪吒一愣,小石头脱手扔在了沙滩上。



哪吒:“这有什么好谢的。”



敖丙认真道:“与我一起为陈塘关百姓演出,积善缘修善德,好帮我早日练回肉身。”



哪吒眼神飘向别处,表情故作不在意道:“我只是最近闲得发慌,肉身都没了,每天日子淡出个鸟味来,有点事情做做也是不错的。再说了,这也是帮我自己。”



哪吒说完,却没听到敖丙回复,他回头,正看到敖丙微笑着看着自己。



敖丙再次道:“谢谢。”



哪吒马上又把头转向别处,明明脸上也露出笑容,却没好气道:“行了行了,知道了知道了!怎么跟师父一样啰嗦!”



敖丙道:“还有一件事情……”



哪吒好奇问:“何事?”



敖丙温和笑道:“待修回肉身后,你我再踢一局毽子。上次胜负未分,我可不是这么轻易认输的人。”



哪吒翻翻白眼,拉长声调道:“就怕到时有人输了哭鼻子~”



敖丙皱眉认真道:“我会帮你递手帕的。”



哪吒略有诧异看着敖丙,半晌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扬起手在夕阳中轻轻碰拳。



哪吒:“一言为定。”



敖丙:“一言为定。”

【原创】蝴蝶少女

一场车祸夺去了女孩的双腿。


她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是忙碌的护士,悲痛不已的亲人朋友,还有已经截肢的双腿。


女孩不知道如何向别人形容那种心情,自己身体上的一部分就这样永远消失了。很多个夜晚,伴随着伤口隐隐作痛,她都会恍惚的以为自己的双腿还在。


医生告诉她这叫幻肢痛,是幻觉的一种。女孩躺在床上看着一株从窗口探进来的花,她多么希望这一切真的都是幻觉。


那株花,是她独自躺在病床上时唯一的慰藉。因为每天花上都会飞来一只蝴蝶。


蝴蝶几乎都是在下午来的。有时候它就那么停在花朵上一动不动,女孩看着它发呆,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有时候它会时不时绕着花朵飞,偶尔轻轻在窗沿碰一下,有人来了就惊慌失措的飞走。


日复一日,连女孩也忘了这蝴蝶已经出现过几次了。但每次只要看到这小东西扇动着好看的翅膀从窗外晃晃悠悠地飞进来,女孩就会觉得心情稍微明亮了那么一点儿。


也许万物真的会互相吸引。一个自由的灵魂被灾难囚禁于病榻,生机与绝望绕梁不散互相蚕食撕咬。生机孕育了蝴蝶,绝望则化为蜘蛛。


那只蜘蛛盯着蝴蝶很久了,从蝴蝶来的第一天。它早早织好了网,蛰伏在墙角的阴暗处,单眼深邃得能吞噬一切光芒,它紧紧盯着上下翩飞的蝴蝶,螯肢微微颤抖。


蝴蝶来了太多次,它渐渐不再胆小谨慎,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大,那个明媚的身影离墙角越来越近。蜘蛛知道它的机会来了。


蝴蝶沾上蛛网的那一刻,周围安静无比。它的翅膀只是不小心拍到了一下,就再也挣脱不开。蜘蛛看着蝴蝶颤动的翅膀,它能看到恐惧与绝望在蝴蝶身上滋生,就如同下方病榻上那个无助的女孩。


对,那个可怜的女孩,失去了双腿,只能终日卧床,看着这傻蝴蝶发呆。现在她连这只蝴蝶都要失去了。


蜘蛛已经开始向着蝴蝶爬了过去,那个粘性十足的网在它走来如履平地,它速度很快,毒牙已经亮出。那只挣扎的蝴蝶近在眼前。


一切就此戛然而止。


一根细长的棍子猛地捣毁了它精心编织的蛛网,蝴蝶从网中掉落,摔在了那个女孩的手心里。蜘蛛对着女孩挥舞了一下螯肢以示不满,然而女孩并没有听到它无声的咆哮。


“我已经这样了,总不能看着你也这样吧。”女孩仿佛在跟蝴蝶说话,又像自言自语。她用手指轻轻拨开缠绕在蝴蝶翅膀上的蛛网,然后把它捧到窗沿。


死里逃生的蝴蝶明显还没反应过来什么,它就那么趴着,女孩还以为它已经死了,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它的翅膀。


蝴蝶呼地从女孩手中掠起,好像慌不择路那样绕着她的手飞了两圈,而后颤颤巍巍地消失在了窗外。


“去吧小蝴蝶,别再来了。”女孩望着蝴蝶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那天晚上女孩做了一个梦。梦里天空晴朗无痕,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空白,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她的大腿以下依旧空空如也,整个人却漂浮在空中。


女孩回头,暗紫色的翅膀在她背上轻轻颤动,黑色的纹路缠绕延绵,红色的流光在其中游走。


“喂,醒醒。”天空之上,有声音传来。


“醒醒。”


四周的世界如烟散化,女孩睁开眼睛。


窗沿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可爱的少女,她双手撑着窗沿,光着的双脚不停地前后摆动,红色的双眸看着病榻上的女孩,嘴角上扬勾出一抹调皮的笑容。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少女咧嘴,露出嘴角的虎牙。


“我一向是知恩图报的。”女孩用手指勾着肩头柔滑的发丝,她整个人往前一蹬,轻盈地跃下窗台,然后就这么赤着脚往女孩的床榻走来。


她走到女孩跟前,握住女孩的一只手,背后的翅膀微微扇动,晶莹的光点从翅膀中扬出,芸绕在病榻四周。


“我奶奶告诉我,善良的人应该要有好报。你再也走不动,没关系。”蝴蝶少女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


皎洁的月光从窗口洒了进来,晶莹的光点在女孩背后聚集,滋长。她回头,一切如同梦中所见。


“从今以后,我给你翅膀。”

【原创】侠客与少年

午后的客栈显得颇为冷清,男人吃完饭菜,也不急着走,而是又叫了一壶酒,坐在角落自饮自酌起来。


他闯荡江湖二十载,仇家刀尖打过滚,阴曹地府做过客,这样安宁的时光,太难得。


男人的雅兴没有持续多久,客栈门外响起了越来越吵杂的打闹声。他皱了皱眉头,目光往外望去。


是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看起来最多十二三岁,脸颊边有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他手里紧紧拽着一只烧鸡,几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正把他摁在地上踢打。小乞丐表情痛苦,但硬是一声不吭,只是呼出的气息却是越来越微弱。


“让你偷东西!小杂种!老子今天不打…哎哟!”揍红了眼的领头大汉突觉手臂一疼,嘴里的叫骂声随即变成了惨呼。他定睛一看,一块碎银子在脚边滴溜溜打着转儿。


“他奶奶的!谁管老子闲事?”领头大汉脸色狰狞的回过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他头上撒泼。围观的路人纷纷躲避,露出了身后依旧若无其事喝着酒的男人来。


领头大汉虽狠,却不是没有眼力的雏儿。眼前的男人气定神闲喝着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桌上摊着的碎银子分明表示了刚刚就是他出的手。这般气势与手段让同样摸爬滚打的领头大汉多了些顾虑。


“敢问阁下这是何意?”汉子拱了拱手,试探着问。


“吵我吃酒了。”男人头也不抬,声音慵懒而随意。


领头大汉还想说什么,男人又将几块碎银子甩在地上。


“多余的当我赏的,马上消失。”


领头大汉与同伴互相望了一眼,捡起地上的碎银子就往回走,临走还不忘啐了小乞丐一口。人群见到闹剧收尾,也一哄而散。刚刚还热闹不已的街道顿时显得有点冷清。


男人又叫了一碗米饭几盘热菜,招呼小乞丐过去。


小乞丐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手中沾满泥灰的烧鸡,又看了看桌上热气腾腾的热菜,终于还是抵受不住诱惑,一拐一瘸地挪到桌前,对着男人微微点头,然后抓起盘中的菜就是一阵狼吞虎咽。


男人依旧喝着他的酒,两人都没有说话。


眼看着小乞丐快吃完了,男人又放下些许碎银子,起身说道:“这给了饭钱还有余,拿好别再来这儿了,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说罢抬脚就走,刚走不到几步,身后响起了小乞丐带着些许稚气的声音:


“敢问恩公大名,大恩大德,小子此生必报!”


男人只是挥了挥手,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江湖之人总是有些奇怪的信仰,他只当是救一条命为自己积些气运,并没有将小乞丐的话放在心上。


小乞丐的话音未落,男人早已消失不见。


弹指须臾,十载寒暑。


这天深夜,云遮月华,寒风凛冽,路边的店铺都早早打烊,宽阔的大街显得格外冷清萧瑟。


街道尽头的黑暗深处,一个黑影略带踉跄的走了出来,由远及近。


是那个男人。十年时间,他脸上明显沧桑了不少。他受了很重的伤,鲜血顺着他的伤口不断滴落在地,溅出污红的尘灰。夜风从他身上吹过,带出几缕腥味儿,也透着几分肃杀。


几个人影悄无声息从他身后出现,落地无声,亦步亦趋,手中明晃晃的钢刀淌着血,在街道的石砖上染出几道鲜艳的红痕。


男人扭头看着身后逼近的几个人影,耳边钢刀刀刃摩擦着地面响起的金铁之声,就犹如地府小鬼的索命铃铛。


身上伤口疼得他几乎站不稳,他脸颊边的咬合肌不停抽搐着。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今天终究还是逃不过去。都说江湖中人是把脑袋拴在了裤腰带上,但说到底,谁会想死呢?以命相搏不都是为了生存。


“不逃了?”领头的杀手轻轻晃着手中的刀,看着男人瘫坐在地,声音透着讥讽。


男人一声冷哼,毫不退让地盯着眼前的杀手。


云散,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脸,惨白的月光倾泻而下,就如同送葬的白幡。领头杀手出刀的速度快得人眼看不清,瞬间就逼到了男人脖颈处。


领头杀手几乎可以预见,锋利的钢刀会嵌入男人的喉咙,鲜血会如涌泉般喷洒,男人捂着喉咙,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流出,他睚眦欲裂,嘴里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无助又绝望地挣扎。


“嗤!”是利刃见血的声音。


下一刻,领头杀手只觉得自己好像飞了起来,他浑身轻飘飘的,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躯体,他手上还拿着刀,但是已经永远也斩不进那最后半寸了。


猎人和猎物的角色瞬间转换,一切发生的太快。男人还未反应过来,刚刚还杀气腾腾的几个杀手,已经成了几具冰冷的尸体,歪歪扭扭地瘫倒在地。


“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不识好歹!”来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话里透着几分桀骜。


“多谢少侠出手相救,敢问少侠高姓大名。”男人从地上撑着站了起来,对着神秘来人拱了拱手,他吃不准这个人是个什么来头,又为何救他。


神秘人哈哈一笑,他往前踏了一步,整个人显露在了月光下。是个俊朗青年,白衣胜雪,青丝如绸,刚刚的杀气早已融化在他脸上温和的笑容里。


“恩公,好久不见。”


“你?”男人愣住了,他脑海中的记忆慢慢涌了出来。


“恩公,小子说过,大恩大德,此生必报。”


青年爽朗一笑,雪白的月光下,他唇边的脸颊上,有道浅浅的伤疤。


【原创】将军与少女

男人生前曾是跟随君王征战沙场,开疆拓土的一员猛将。他戎马一世,未尝败绩,死在他手下的人不计其数,后人甚至一度把他当成传奇来敬仰。


他一生战功显赫,但其中最令他难以忘怀的,还要属他独自带着三百弟兄死守荒城半个月,歼灭几倍敌军的那场传奇战争。


那是一个黄昏,残阳如血,他…


“行了行了,你这个故事讲过好多次了啊,我都会背了!”女孩皱着眉头嘟着嘴,挥了挥手将滔滔不绝的男人打断。


男人身体近乎透明,他正漂浮在女孩身旁,脸色不善,显然是因为被突然打断而感到十分不爽。


“本将军当年驰骋疆场时,怕是你祖宗都在穿开裆裤!你一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竟然敢打断我!”男人一声冷哼,话语中透着愤怒和骄傲。


“行啦,别摆臭脸了,你不就因为刚刚游戏输给我了嘛!大不了下次让你嘛!”女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本将军会输给你?天大的笑话!这劳什子盒子里面肯定施了什么妖法,要不然你怎么可能获胜!”男人又哼了一声,他抱臂昂头,在屋子里飘来飘去,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我来做你的守护灵!”


“噜!谁稀罕!”女孩对着男人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又转头看着眼前的作业发呆。早知道刚刚就不应该玩那么久游戏,明天班主任还要抽取随堂提问,而他也在提问的名单里面。


一想到这儿,女孩就急得直挠头。虽然她身边这个顽固嘴硬的守护灵一直强调他生前见神杀神,见鬼杀鬼,但目前好像除了话唠外还没发现他有别的属性。在女孩心中,还是满脸严肃的班主任给她的压力更大。


“喂大个子,你之前说过,除了我以外别人看不到你对吧?”女孩试探地对男人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耍什么心思,别想我明天帮你作弊!”男人漂浮在窗台看着夜景,头也不回,话里透出一股正气。


“小气鬼!”女孩怒道。


“谁让你刚刚玩游戏不复习来着,活该!”男人转眼又飘到了女孩头顶,整个人躺在了空气中伸着懒腰,一脸幸灾乐祸。


女孩白了男人一眼,干脆也不复习了,收拾好了书包气呼呼地倒头就睡,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男人绕着女孩飘了几圈,再三确认她已经睡着后,这才悄悄从女孩书包掏出课本,拧开了台灯。


“真是的,净会给人添麻烦。”


男人一边小声唠叨着,一边翻着作业本。


“现在的小孩学的东西怎么这么难…还有这什么笔啊,根本没毛笔好用。”


“谢谢…”女孩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男人差点儿把笔直接甩了出去。


“哼!我是看你太可怜,怕你明天哭鼻子,所以才…”男人涨红脸回过头,发现女孩翻了个身,却没有醒过来,“原来是梦话。”


男人轻轻呼了口气,他把台灯稍微调暗了一点儿,又埋头翻起了课本。


也许是光线太暗,也许是太过专注。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本该熟睡的女孩呼吸开始轻轻颤抖了起来。


他也没有注意到,刚刚女孩翻身时,嘴角扬起的那一抹古灵精怪的笑。


【原创】小道师与狐狸姑娘

1.


“你快回去吧!”


小道师抵着门,一脸无奈。


“凭什么!”


门外小姑娘叉着腰,头上狐狸耳朵一抖一抖的。


“你是妖怪!怎可三番两次来挑衅我一修道之人!”小道师说。


“我一介弱女子在山上迷路了,来找你讨口水喝也不行吗?你这道师怎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狐狸姑娘连珠炮似地越说越大声。


小道师看着门上深深凹进来的掌印,翻了个白眼。就这还叫弱女子?


“你再不回去等我师父回来就该收拾你了!”小道师威吓道。


“嘻!胆小鬼!你除了搬你师父出来还会干什么?”狐狸姑娘娇笑道。


“我……我怎么就搬我师父了!”小道师有点不爽。


“还狡辩!姑奶奶告诉你要不是有你师父撑腰,你早就被我打趴不知道多少回了!辣鸡!”


“你……你这妖怪好生不讲道理!我好意规劝也是……也是为了你的性命着想!你……你还蹬鼻子上脸!”小道师很生气。


狐狸姑娘眼珠一转,脸上泛起坏笑:“这就奇怪了,你是道师,我是妖,我们天生就是宿敌,你无缘无故凭啥为我性命着想?难道……”


“没……没有难道!修行之人上善若水……”小道师赶忙否认。


“你莫不是喜欢我?”狐狸姑娘好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得小道师耳朵一热。


“胡说八道!”小道师提高了声调。


“那你就是怕了我!怕打不过我所以不敢开门!胆小鬼!胆小鬼!”狐狸姑娘话锋一转,疯狂嘲讽道。


小道师做了几次深呼吸,脑子里不断回想起师父下山游历前的告诫。


“且不可被小妖精迷失了心智……”小道师小声念叨着师父的话,冷静了下来。


“胆小鬼!修道几年一点用都没有!姑奶奶一个手指就给你摁趴下!”


“稳固心元……”


“没你师父撑腰你就是一个缩头乌龟!缩头乌龟!”狐狸姑娘嚣张无比。


“守灵台清明……”


“快请师父回山!不然下一秒有人就得尿裤子咯!好惨吖!”


碰!小道师一脚踹开门,手上握着桃木剑,原本白净的小脸涨得通红。


“滚进来!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2.


湖边小亭中,两位男人正在对弈。


一位身穿素白色道袍,长发披肩,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另一位身着纯黑长袍,神色冰冷,干练短发上白色的狐狸耳朵与狐狸姑娘如出一辙。


二人心思明显不在棋盘上,反而均转头盯着不远处的湖面。


湖面水波粼粼,正显出小道师和狐狸姑娘的景象。


小道师踹开门的一瞬间,白衣道师一声长长的悲叹,全然没有什么仙风道骨的形象。


“这小崽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啊!!我又输了!!!”白衣道师一脸苦闷,瞪了狐狸男子一眼。


“拿来。”狐狸男子手一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滚滚滚!你这财迷!几百年了还这臭德行!”白衣道师将几张纸币扔在桌上。


“不够。”狐狸男子眉头微皱。


“还有二十先赊着,我最近没钱了!回头微信给你。”白衣道师一脸无赖地摊手笑道。


“加上这次你可欠我三十了。”狐狸男子拿过钱袋塞进怀里,“还有,修道之人,说话文明一点。”


“对你这种无耻之徒不需要文明!果然有什么师父便教什么徒弟,你家这小妮子也跟你一样撒泼无赖,无所不用其极!”白衣道师一脸鄙夷。


“那是她天赋异禀,自有灵气。倒是你的徒弟,端的一点出息没有,就跟你似的。”狐狸男子脸色平静,反唇相讥。


“得了吧,斗了这么多年,咱也就半斤八两,别徒弟赢了一次尾巴就翘天上去了。”白衣道师冷笑道。


“再来几次也还是我家丫头赢。”狐狸男子微笑道。


“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说!下次赌什么!”


“你先把欠的还了再说。”狐狸男子啪地摁下一颗黑子。


“财迷!”白衣道师白了狐狸男子一眼,拂袖将湖面上的景象抹去。


3.


桃木剑尖对着狐狸姑娘的鼻尖,二人怒目对视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起来。


半晌,狐狸姑娘偏头左右望了望。


“还在看吗?”她问。


小道师微微闭眼,好似在感应着什么,很快他又睁眼,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奈。


“没有了,我感应不到我师父气息了。”


“那就好!”狐狸姑娘好像松了口气,一下子坐在地上。


她解开背后背着的布包,笑着朝小道师扬扬手。


小道师下意识挪了挪脚步,但还是僵在原地,倔强地没动。


“嘻!真不吃吗?这可是我特地去城里找糕点铺买食材学着做的呀!”狐狸姑娘笑嘻嘻道。


布包散开,四块白色的奶油蛋糕整整齐齐码着,散发出香甜的气味。


“那叫蛋糕店啦,别用糕点铺这么土的叫法。”小道师纠正道。


“能教我就行,管它是什么店。”狐狸姑娘满不在乎。


说着,她拿起一块蛋糕坏笑着朝小道师走过去:“你真不吃呀?可好吃啦!”


小道师道:“那个……我……我还是觉得你这么拿你师父给你的……”


“磨叽什么?那是他给我的嘛!再说了,那不也是你师父输给他的钱么?嘻嘻。”


“你……你……你这是坑你师父的钱!”小道师瞥了眼蛋糕,吞了吞口水。


“你不也演得很努力嘛,咱俩彼此彼此叭!再说了,那是我师父又不是你师父,你慌什么?”狐狸姑娘满不在乎。


“可是……”小道师开口正待反驳,狐狸姑娘眼疾手快将蛋糕塞进了他嘴里。


“好吃吗?”狐狸姑娘眨眨眼。


小道师脸红得发烫,看着狐狸姑娘近在咫尺的笑颜,退开两步。


“好不好吃呀!我学了很久呢!”狐狸姑娘嗔怒道。


小道师咀嚼几口,将蛋糕吞下,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狐狸姑娘又笑开来,捻起一块蛋糕转身就往门外走。


“你师父快回来了,我可不想久待,下次我再偷偷买吃的给你带过来,等我呀!”


小道师愣愣看着狐狸姑娘的背影,好像想说什么。


狐狸姑娘脚步一顿,回头道:“对了,你下次想吃什么?”


小道师赶忙移开视线,仔细观察起旁边的石头。


小道师张了张嘴,声如蚊呓。


“大点声我听不到。”狐狸姑娘皱了皱眉头。


“奶茶。”小道师红着脸道。


“嘻!行!下次给你带奶茶。”


狐狸姑娘晃晃悠悠地下了山。


小道师关上山门,一切又平静下来。


小道师复又拿起一块小蛋糕放进嘴里。


这蛋糕可太甜了,大概,是世上最好吃的美味啦。

【西游同人】【原创】众生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年轻僧人双手合十,神情淡然。


“高僧远道而来,身负取经要事,关乎众生福祉,妾身哪敢妄言,唯有祝福而已。”


身材婀娜的女子脸上挂着轻纱,双手轻叠腰间,对着他微微一揖。


僧人只是静静看她,眼眸深邃却似有星芒翻滚。良久,才长吐一口气。


他转身,盖过脚踝的袈裟拖在地上,被风一吹,扬起了尘沙。


“阿弥陀佛。”他说。


1.


莫惜十八岁那年,恰逢东土大唐取经人唐三藏师徒途径西梁。


那天是皇室公主最为隆重的一个生辰庆典,她一身锦衣华服,乘銮驾行街,接受万民朝拜。香气溢满街道,花瓣漫天飘洒。


莫惜撑着脑袋,慵懒地靠着椅背,举目望去皆是藕臂青丝。


然后只听前方几个少女一声惊呼,銮驾骤停,人群中就这么突兀地钻出一个光头。


那光头太亮,阳光下晃得她眼晕。


大胆!侍卫地娇斥声接二两三,刀剑出鞘声不绝于耳,却依旧盖不住那句略显焦急的阿弥陀佛。


“小僧东土大唐取经使者唐玄奘,不知今日是女儿国举国盛典,一时仓皇多有得罪,还望陛下海涵。”


年轻僧人合十作揖,语气急促,光溜溜的脑门上细密的汗珠不断渗出。


莫惜揉着眼睛,没想好怎么回答,普天皆知,女儿国以女为国,举国上下皆为女子。


她从来没有见过活的男人,一时间有些紧张。


她轻轻扯了扯一旁贴身侍女小茶的衣角,小茶心领神会,搭起了话茬。


在小茶的询问下,唐玄奘这才一五一十地说出事情缘由。


原来他师徒四人跋涉多日路经女儿国,本欲前来求取通关文牒过西梁关门,怎料还未入女儿国门,徒弟孙行者与猪悟能就因口渴喝了城外的河水突然腹痛难忍,且肚子一夜之间大如怀胎十月。


唐玄奘急了,顾不得求通关文牒一事,先行跌跌撞撞入国求助,慌乱间阻了她的登基大典。


莫惜一边听着,一边隔着珠帘偷偷将这和尚观察了个真切。


她没见过男人,不知道男人是不是都长得像这和尚一般。


她只知道这个和尚看起来好生顺眼,眼睛深邃似藏有星辰,说话声音温吞平缓,似潺潺的流水,又似三月的风。


“圣僧不必惊慌,你师徒四人且随我回宫,我自有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莫惜一边说着,一边掀开珠帘。其实她也忘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和唐玄奘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那个和尚冲她微微一笑。她浑身一颤,只觉得胸口好像有只生猛的活物在不停横冲直撞。


瞬间将手抽回,她靠在座椅上,脸颊热得发烫。


那天一路上銮驾颠簸,四周臣民娇滴滴地庆祝欢呼隔着珠帘传入莫惜的耳朵,但她什么都听不清。


这种感觉就好像十五岁那年偷喝了宫里酿的桂花酒,让她呼吸急促,却又欲罢不能。


男人就是酒吗?莫惜看着銮驾旁边那个安坐在白马上的年轻背影,找不出答案。


她明明没醉酒,却依旧忘了时间。


2.


十八岁的年纪,贵为一国公主,莫惜擅琴棋书画,也通骑射兵法,却不知道什么是儿女情长,也不知道什么是风花雪月。


她只觉得看那个和尚和别人不同,看他一眼,就好像醉进酿了桂花的酒。


她知道他迟早要走,又不想他尽快启程,于是耍了个心眼。


莫惜告诉和尚,你的徒儿情况十分严重,虽有解药,却也需要时间安心静养。


唐玄奘大急,取经任重道远耽搁不起,可看她说得面色凝重,黛眉紧蹙,也只得耐下焦虑,在宫中暂时住了下来。


这可把莫惜给乐坏了,日复一日地拉着和尚到处在宫中游玩,恨不得将宫里所有的宝贝都拿出来与他一同分享。


但是这和尚端的是油盐不进,一个月来,任她使出浑身解数,都一门心思在他的徒儿和取经上面。


但莫惜也不急,只当是没有那些事一样,一天推脱过一天,每天变着花样像要看看能不能攻破和尚的心防。


这天,她想往常一样,带着一堆贡品来找唐玄奘。


“你瞧,这是西域使节,一个叫比得的家伙进贡的袖中灯,藏于袖中,只要轻轻一抖就能绽放光华。”


她抖了抖衣袖,翠绿色的光芒合着淡香溢出,将她的手臂衬得玲珑剔透。


“阿弥陀佛,敢问公主,我那徒儿们的症状还有几日可以缓解?”


“快了快了,你别急。你来尝一尝,这是我们国家自己酿的桂花酒,可好喝了,我当初自己喝了不少,还被母上骂了一通。”


“阿弥陀佛,小僧出家之人不能饮酒,谢过陛下美意。”


“那你试试这个嘛,月华糕,是采每年只在月圆之月才会绽放一次的月华花的花籽再加上宫里秘法制成的糕点,可好吃了。”


“阿弥陀佛,小僧…”


“这糕点不沾酒也不沾荤,你吃是不吃!”莫惜杏眼一瞪,嗔怒道。


唐玄奘无奈地看着她,默然不语,直看得她脸色发红,举着月华糕的手微微颤抖,这才合十拜谢,伸手接过。


“好吃吗?”少女眨巴着眸子。


“味道甚好。公主,不知是否可以给我徒儿们的确切…”


“走,我们去放风鸢。”她拉起和尚的袖子。


“公主。”唐玄奘屹立不动,轻轻将袖子抽了出来。她手里一空,心里咯噔一下。


“小僧已经在这里叨扰多日,实在不好再添麻烦,烦请公主告诉我真正的解救方法,要不我这徒儿连日担惊受怕,我也于心不忍。”


“你就这么想走吗?”莫惜没回身,闷闷地问道。


“取经事关重要,耽搁不得。”唐玄奘合十说道。


“那么敢问大师,何为取经?”


“求得大道,普渡众生。”


“那何为众生?”


“众缘和合而生起,是为众生。”


“这个国,是不是众生?”


“是。”


“我母上的臣民,是不是众生?”


“是。”


“那我,是不是众生?”


唐玄奘没有回答,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双手合十,想要念诵佛号。但让他奇怪的是,平日里重复了千百次的那句话,今天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你多久没说阿弥陀佛了?”


唐玄奘浑身一颤,将佛珠捻在手里。


“御弟哥哥。”莫惜突然将头靠在唐玄奘的耳边。“你其实也骗不了自己。”


“生生相息,生生相扣,生生而起,复又生生,是为众生。”


“你的取经是因,我们见面是果。”


“而后衍生的一切,都是众生。”


少女的呼吸是热的,吐气如兰,唐玄奘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留下来,我就是你必须要渡的众生。”


3.


唐玄奘说留下的时候,孙悟空一棍子抡碎了地板的石砖。


“走是不走?”猴子咬着牙。


和尚只闭着眼,盘坐在地,一言不发。


“猴哥,别动怒,咱再劝劝师父。”一旁的八戒扯了扯猴子的衣袖,却被他狠狠甩开。


“都是这娘们让你迷了心窍!俺这就杀了她!”


猴子龇着牙,棍子携着暴怒的风朝莫惜当头劈下。


“悟空!”


棍子在半空戛然而止,棍尖只差一寸就嵌入和尚的头。


“师父…”


孙悟空愣愣地看着挡在莫惜面前的唐玄奘,身后的莫惜紧紧挽着他的手。两人脸色苍白,均一言不发,但眼神却坚定不移。


“罢了!罢了!取他娘的经!求他娘的道!”


“这是俺最后一次喊你师父。纵有火眼金睛,也当瞎了一回眼!”


猴子说罢一个筋斗翻上天空,劈散云层飞遁而去。


剩下一脸茫然的猪悟净和沙悟能在再三确认师父是下了决心还俗后,也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对不起,我好像太自私。”莫惜头顶在唐玄奘的背上,柔声低语。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这是命数,我不会躲。”


那天和尚望着猴子消失的天边怔了许久,只说了这一句话。


来自东土大唐的取经人唐玄奘还俗留下一事,着实让女儿国国民感到震惊。


一时间坊间传言纷纷,有说男人果然靠不住的,有说其实是公主有佛性的,也有说会不会是一个骗局的。众说纷纭,说法不一。


但作为焦点的皇宫,却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


唐玄奘潜心研习佛经十数载,东起盛世大唐,走过了无数的地方,于盛世繁花处布道传经,也于饥荒困苦地化缘修行,曾与强国君主笑谈佛学至理,也曾握着荒野无名尸体的手诵经超度。


只是他见过众生相,却没见过女儿情。


与莫惜在一起的时光,让他心里觉得莫名的安定和惬意。


一开始他只当自己佛心不稳,还曾有过自责懊悔。


但每次只要看到莫惜的笑容,听到那声甜甜的御弟哥哥,他积攒在心里的千言万语,都通通化成了泡影。


什么取经修行,什么普度众生,什么得道成佛,他都不再去想。


他只想要这女人的余生。


4.


时间就如白鹿过隙,转眼三载寒暑。


还俗三年,唐玄奘没有再捧起一次经书,他的三个徒弟也没有再来找过他。


大唐,取经,妖怪,观音,一切犹如南柯一梦。


九龙禅杖被搁在了墙边,锦襕袈裟也被收进了箱底。


人们总说,物通主性,这两件法器在唐玄奘头发重新长出来的第一天,突然变得破烂不堪,锈迹斑斑。和尚那天看到了,只是微微一愣,却再也没有提起它们。


应该说,这三年来,唐玄奘是快乐的。


他体会到了前面十数载苦行修道的人生中,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幸福。


莫惜喜欢拉着他去放风鸢。她拉着线,步态轻盈,盈袖暗香,风鸢抖动着尾翼,会招来成群的蝴蝶。莫惜每次都会笑,眸子弯弯的,像极了被云雾遮挡的广寒宫。


莫惜还喜欢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捏他的鼻子,看着他被闹醒的模样咯咯的笑。


有时莫惜会一反常态地安静弹琴给他听,待他听入了神时,突然一个颤音将他惊醒,然后哈哈大笑。

他们在月华花前山盟海誓,在西梁关外携手同游。


他们做了大大小小的事情,去了许许多多的地方。


世间茫茫,三界众生,唯情字难以勘破。唐玄奘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


但是他不知道,爱情本身并不熬人,两情相悦,干菜烈火,是世上万全的灵药。


但随着时间推移,却也有可能变成束缚人心的桎梏。


唐玄奘知道什么是人心的桎梏,但他忘了自己早已经失去了佛心,他以为自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三年,对于修行来说太长,对于爱情来说,太短。


莫惜与唐玄奘大婚第三年,女儿国国王病逝,莫惜世袭王位,成为新的国君。


两个人生活的节奏,好像在瞬间就快了起来。


莫惜开始面对繁重的国事,批阅如山一般的奏折,每天都要忙到很晚的时候才能就寝。


有时甚至得到别国造访,一离开就是十数天。


两人的交流越来越少,沉默却越来越多。


莫惜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凌厉,做事风格也渐渐变得大不相同。他们不再携手同游,也没有琴瑟和鸣。

两人看似近在咫尺,却好像横隔天河。


和尚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表面淡然,心里却手足无措。


世间最煎熬的事情,是什么?以前他觉得是无法得道,后来他觉得是失去莫惜,现在他觉得,是两个人明明相爱,灵魂却失去了所有交流。


他突然发现,好像有很久很久,都没有诵过经了。


孤月高悬,夜风呼啸着刮过。


唐玄奘立于琼楼顶阁,风将他的衣襟刮得猎猎作响。


“生生相息,生生相扣。”


“生生而起,复又生生。”


“莫惜,你说错了。”他喃喃自语,回忆在他脑海中翻滚,往事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拜入佛门,挑灯夜读,传道授业,西天取经。五指山下,高老庄前,流沙河过,莫惜莫行。


“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众生皆勘不破红尘,如何无我无相,无欲无求?所以众生才是众生。 ”


泪水从和尚脸颊滑落,它翻滚着,颤抖着,晶莹的表面光芒四射,折射出大千世界。


“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复又生生,是为水月镜花。是为,皆空。”


5.


唐玄奘睁开眼,脸上挂着未干的一丝泪痕,面前的少女正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你刚刚给我吃了什么?”他安静地问。


“什么吃了什么?”少女好像有些摸不着头脑。


“莫惜。”唐玄奘看着眼前的少女,眉眼不起一丝波澜,却压迫力十足。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和尚跟闭眼前好像有所不同,如果说吃了月华糕前的他,是黯淡的璞玉,那么现在的他,已经绽放出了一丝丝明亮的华光。那些华光内敛,在他眼神里翻滚,犹如晨曦。


传闻说吃下女儿国月华糕的人,会有机会看到自己这一世的其中一路。天资平凡之人,可能在这幻象中,就过了一生。越是对内心坚定的人,清醒的时间,就越短。


莫惜想要这个和尚留下来,所以给他吃了月华糕。


但看到唐玄奘眼泪滑落的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这个和尚看到了自己其中的一条路,并且已经走了出来。耗时之短,不过弹指之间。


“我看到了你,我看到了留下,我看到了森罗万象中的其中一个可能。”


“那不一定是我以后的路,却真实存在于芸芸众生之中。”


“你在那里告诉我,你是我必须要渡的众生。”唐玄奘一字一句缓缓说着,眼神始终不离少女的脸。


“我原先以为,只要不见,既是无。”


“现在明白,我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逃避。”


“我在逃避你,我在害怕你,我在害怕自己失去了佛心。”


莫惜身形微微颤抖,眼眶微红,却并不说话。


“直面自己,才能直面佛心。”


“所以我不会再逃避。”


他对着少女伸出手,却没有接着说下去。


莫惜紧紧捏着拳头,看着眼前的和尚,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两人就这么默然无言,对视了很久。


“我把药给了就是了,耽搁圣僧多日,实在抱歉。”


莫惜说出这句话时,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她几乎是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翡翠小瓶,轻轻放在了唐玄奘的手上。


唐玄奘看着小瓶,又看了看眼前的少女。


“我的徒儿恢复了之后,我会即刻启程。”


莫惜回身,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面纱,将其挂在脸上,这才轻轻颔首。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么?”


““高僧远道而来,身负取经要事,关乎众生福祉,妾身哪敢妄言,唯有祝福而已。”


莫惜双手轻叠腰间,对着唐玄奘微微一揖。


唐玄奘只是静静看她,眼眸深邃却似有星芒翻滚。良久,才长吐一口气。


他转身,盖过脚踝的袈裟拖在地上,被风一吹,扬起了尘沙。


“阿弥陀佛”他说。


6.


佛语有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佛语有云:一切皆为虚幻,不可说。


佛语有云: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佛语有云: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


佛语有云:阿弥陀佛。

【原创】昔归扶妖录-兔妖

“小店打烊了,客官请回吧。”姑娘挡着门,就是不让昔归进去。

昔归此时非常无奈,第一次下山,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客栈想要落脚,却还被拦在了门外。

昔归从五岁起跟着师父苦学阴阳术法十年,终于在这天,师父让他下山,想考验一下他这十年来所学的深浅。

“灵符,有。木剑,有。罗盘,有…”

昔归一边赶路,一边数着自己行囊里的物品。他脑海里还回荡着师父的要求:下山时间为期三个月,只有抓到一只妖怪,才算完成考验。

可是到哪儿去找妖怪呢,昔归很苦恼。毕竟可没有一只妖怪会傻到把尾巴露在外边。

赶路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太阳已经渐渐往西边沉去。昔归的肚子也开始不给面子的叫唤了起来,于是他决定先到山下找间客栈投宿一晚。

荒郊野岭的,人迹罕至,等他终于找到客栈的时候,月亮早已高悬空中。他举手敲门,屋里人未到,声先至:“来啦来啦!”

门嘎吱一声打开了。看清对方的瞬间,门里门外的两人都愣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迷之沉默。

开门的是个小姑娘,穿着朴素的居家服,头上盘着一条红色的头巾。是个很漂亮的姑娘,昔归心想。

反观姑娘反而瞳孔收缩,表情僵硬,如同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然后,就发生了开头的对话。

“请问店家,还有吃的吗?我就吃点儿东西,不留宿也没关系的。”昔归干咳了一声,指了指肚子示意姑娘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啊,有,等等,没有…我们打烊了!你不能进来!”姑娘明显很慌,她张开双臂,一副万夫莫开的模样。

“是…谁呀…姐姐?”俩人正僵持着呢,姑娘的背后突然探了一个脑袋,是个长相讨喜的少年。

嗯,如果不是他头顶那长长的兔耳朵实在太过明显的话,应该没人会怀疑他不是人类。

“妖怪!”昔归惊叫了一声,手马上往他的行囊掏去。

“等等,这是个误会!”姑娘大急。

“什么误会,他刚刚叫你姐姐,难道你也是!”

“这真的是误会!!”

……

“所以,这就是你们姐弟开客栈的原因,体验人类的生活?”

昔归扒了一口饭,一边无奈地问道。兔子姑娘和兔耳少年都在他对面正襟危坐,一副委屈的样子。

“是的。但是请你放心,我们没有恶意,而且只吃素!”兔子姑娘摸了摸少年的头小声解释着,一边小心观察昔归的反应,生怕他吃完翻脸不认人。

昔归抹了抹嘴,看了看眼眶里挂着泪珠的兔耳少年,忽然觉得有点儿惆怅。

现在是不愁着找不到妖怪了,但他发觉自己好像有点儿下不去手。

昔归就那么坐着,也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心里天人交战。兔子姑娘和兔耳少年看着他这严肃的模样,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算了,反正还有时间…”终于,昔归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喃喃自语着,一边站了起来。

兔子姑娘立刻把手护在了兔耳少年的胸前,俩兔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该不会以后真要让他出来接待客人吧?”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他也要明白什么是人类嘛!”兔子姑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看着她一脸天真的表情,昔归已经不觉得他们有能力危害平民了。

“我们人类的头上,可没有兔耳朵!!”

空荡冷清的客栈中,回荡着昔归无可奈何的大叫。



翌日,昔归整理好行李站在客栈门口和姐弟俩告别。兔耳少年此时头上已经没有了长长的耳朵,取而代之的是正常人类的双耳。在他头发里,还能看到若隐若现的一张小符。

“在他可以完全化成人形之前,千万记得不要把符弄坏。”昔归嘱咐着。

兔子姑娘高兴地应了声“哎”,还在笑着呢,她头顶的耳朵嗖地就窜了出来!

“还有不要一高兴就散功!你耳朵又出来了!”昔归无奈的大声说道,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他想起昨晚刚帮兔耳少年隐藏起耳朵的时候,兔子姑娘高兴得收不拢耳朵的一幕。

兔子姑娘愣了一下,脸瞬间红得像个苹果,她羞涩地对着小道师笑了笑,头顶耳朵又嗖地缩了回去。

“这不是玩笑,在普通人面前露馅儿,会出大事儿的。”昔归发觉自己唠唠叨叨像个大妈,他现在已经开始担心这俩傻兔子到底能不能在险恶的人类社会中生活下去了。

“这有三张符,遇到事情撕碎我就会有所感应。只要不碰到顶厉害的道师,我应该都是能帮忙的。”一边说着,昔归又掏出三张黄色的纸符递给兔子姑娘。

“放心吧,我们会小心为上的。”兔子姑娘点了点头,一脸郑重。

看着她脸上认真的表情,昔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么,我走啦。别送,记住头顶的符,还有不要一激动就散功。”

又嘱咐了最后一次,昔归这才转身离开。刚走不到几步,被发觉有人拉着他的行囊。他一转头,几根萝卜已经塞到了他的眼前。是兔耳少年。

“谢…谢你哥…哥,这个…路上吃。”兔耳少年人话还说不利索,只是一双眸子却透澈无比。

昔归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远处巧笑嫣然的兔子姑娘正在向他挥着手。

昔归生平第一次觉得,师父有一个说法也许是错的。

妖怪,也不全都是坏的啊。昔归一边赶路一边想着,他怀里的萝卜还有着一点儿余温。

他突然发现,今天的阳光好暖啊,迎面吹来的风儿温柔的没边儿。

充值爱情

我今天起床的时候头一直很痛,看了看手机才五点出头,我有些烦躁。


我昨晚是两点睡的,满打满算才睡了三个小时,可能还不到。


手机上各种工作的消息淹没了时间,我干脆将它塞进了枕头底下。


理智告诉我应该再睡一会儿,但一闭眼却再也睡不着了。


我索性从床上坐起来,望着床角的被子发呆醒神。


直到鸟叫声彻底在耳边清晰起来,我才下床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时,天已经大亮,楼下开始能听到越来越多车辆爬行的隆隆声。


我倒了杯橙汁,又从橱柜里拿出两片面包抹上奶油,正吃着呢,房间里忽然传来奇怪的响动。


我下意识朝房间看去,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睡衣的女人睡眼朦胧走了出来,很没形象地打着呵欠。


“你怎么又只倒自己那杯……”她眉头轻蹙,语气有些埋怨。


说着她便进了卫生间。


她通常会先上个厕所,抽水声响起后开始刷牙洗脸,牙刷摩擦牙齿的窸窣声大概持续5分钟,接着是洗面奶盖子打开的声音,大概沉寂一分钟后,会有水声响起。


这一套流程一般持续二十分钟,我会在这二十分钟之内,帮她倒好橙汁,拿好面包,或者准备好别的乱七八糟的早餐,等她开门。


“每次都忘!每次都忘!”


出来时她还在念叨,但明显没有什么怨气了。


我看着她咀嚼面包的侧脸,嘴唇嘟着,脸颊微微鼓起,鼻子小巧精致,眼睫毛很长,头发随意挽成一个马尾,发梢垂散而下。


我总会出神。


她是我的妻子秋葵,我们结婚两年了。


今天是我们两周年的纪念日,我们早就计划好了今天的行程。


但我其实不是很开心,我一直在确认一件事,她到底还爱不爱我?


“你在想什么?”她冷不丁问道。


我回过神来,她脸凑在我跟前,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狐疑。


大概,我应该开个玩笑然后亲上去?


“没什么,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我只是摇摇头,手摸了几下才想起手机被我塞在了枕头底。


“我去给甲方回个消息,刚刚看到了没回。”


我走进房间虚掩上房门,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我忽略了所有消息,盯着屏幕上一个心形logo的APP出神。


总不能今天也得用这个吧,今天是结婚纪念日啊。


我手指悬而不决,心里的不安感却不断涌了上来。


可是,我不知道她到底还爱不爱我。


我是说,各种客观情况表示,她还是爱我的,爱我如初。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过去已经无法说服我了,我好像每天都会陷入新的疑虑。


有时候她只是少说一句话,我都会觉得失落。


有时候她只是少做一件之前都会做的事情,我也会觉得失落。


我在乎各种各样的细节,察觉的越多,便会产生越多的怀疑和焦虑。


理智告诉我,这是不对的。但感性上,我总是会持续感到失落。


这种失落感在婚后半年开始滋生,且一天比一天强烈。但我隐藏的很好,偶尔才会在只言片语中透露出端倪。


秋葵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她爱憎分明,心直口快,不怎么会注意到我这些情绪。正因为如此,生活中很多细节她都会忽略,她觉得没必要在乎这么多。恰巧,我一贯在乎这些,我的失落感也来源于这里。说实话,跟她结婚是很幸福的,很多姑娘身上的坏毛病她都没有。


即便如此,婚后下半年,我们依旧起了不少小摩擦。有她引起的,但大部分是我的原因。


有时她会在消气后,仔细揉着我的脸问:“有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呀?我是你老婆,不是别人。”


我总会刮一下她的鼻子,说:“瞎想什么呢?我能有什么瞒着你的?”


她每次总会挥舞拳头,一脸威胁的表情:“最好是这样!”


我只是笑着点头。


我不会告诉她的,我每天都会担心,她是不是不爱我了。


照秋葵这种性格,这事无论如何不能让她知道,不然我会被揍扁。


日子便这么过着,一天天的。焦虑和失落在平淡甜蜜的日子下悄悄滋生,我心知肚明,却压制不住。


这种失落感一直持续到第二年某天中午,这个白色APP出现在我手机为止。


“充值爱情?”什么玩意儿?我手机里怎么会出现这种奇葩名字的APP。


我一般不下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这东西删也删不掉,也没有什么流氓捆绑的效果。


在试过多种卸载方法无效后,我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情点开了它。


现在想想,我不应该点开的。


「充值爱情」的界面非常整洁,背景是纯白色的,正中间是一颗蓝色透明的爱心。看那光影效果,更似一个容器。


“首充六元送VIP会员,让你体验爱情回归的快乐。”


一句文案弹了出来,我差点笑出声。


这年头还有爱情能靠充值买的?怕不是什么劣质的婚介平台。充了钱就会派一些机器人跟你热切的聊天,等到要更进一步时,就会让你充更多的钱。


这种骗局我见多了,骗不了我。


“充值爱情体验季,特殊功能仅对内测用户开放,先试用后充钱,先把您的爱情握在手里,再谈未来。”


它似乎知道我的想法,又弹出一句话。


我觉得无趣,正想关掉,屏幕一闪,下一句话,却牢牢抓紧了我的眼球:


“想知道秋葵还爱你吗?你可以先试试。”


我猛得锁屏,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中间的心悸与慌乱我不想赘述,其实很有可能就是一次私人信息泄露,对方根据这些信息,再进行广撒网似的投放。


可是他们为什么知道我一直担心秋葵不爱我?


那晚,我回家时还在想着这件事情。秋葵那天工作忙,没有太多兴致聊天,她早早便睡下了,连晚安都没说。


挺平常的一件小事,我能理解,却依旧焦虑了起来。


我忙完工作坐在床上看着熟睡的秋葵心情烦躁无比,鬼使神差的,我点开了这个白色的APP。


可以先试用,反正不花钱,我就试试看,也不亏。我心里这么安慰自己,摁下了正中央充值的按钮。


我静静等了一分钟,那个界面没有任何反应,耳边除了秋葵均匀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变化。


果然是骗子。我冷哼一声,丢下手机正准备睡觉,腰间却毫无预兆的一紧。


秋葵不知何时搂住了我的腰,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我的余光注意到,那个蓝色的爱心不知何时已经被填上了满满当当的红。


我轻轻低头去听,只听她在梦中说:“我爱你……”



“你发什么呆呢,我们还走不走啦!”


秋葵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拉回,我晃了晃脑袋,看到她已经穿好了小裙子,垮上了小包,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正嗔怪的瞪着我。


“我换个衣服。”我嘟哝一声。


秋葵不疑有他,在客厅踱着步刷手机。


“诶,你知道吗,最近好像有个APP特别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火起来的,都已经火半年了!”


“是吗?什么APP?”我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手指却飞快点下充值。


短短半年,我充值了太多次,现在单次需要缴纳的费用,是520块。


“好像叫充值爱情还是什么的,在网上已经引发大规模讨论了……”秋葵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然后呢?”我没在意她说什么,我一直盯着屏幕,等待充值成功的提醒。


今天是结婚纪念日,我的心态一定不能出问题。


屏幕上迟迟没有弹出成功的提示,我有点急。


“你又在看什么呢?你是不是偷偷和小姑娘聊天呢?”


秋葵从背后凑上来,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往屏幕张望。


我很自然地将手机锁屏。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你刚刚说什么APP?”我问。


“你又不听人家说话,你今天怎么怪怪的?”秋葵皱着眉头。


“工作烦心事多,你继续说。”我安慰道。


“我是说,这个APP不知道什么来头,好像充钱就可以挽回夫妻间的爱情。我觉得太搞笑了。”秋葵往门口走去。


“怎么说?”


“一段爱情沦落到需要一款APP来拯救,也太可怜了吧!况且,这款APP网上已经有很多人质疑它的合理性了。说不准就是一个安慰剂按钮的作用,专门用来骗钱的。”秋葵认真说道。


“唔,也不是没有道理。但说不准真的有用呢?”我又看了一眼手机。


叮!手机弹出一条充值成功的短信。我飞快将它滑掉,心里莫名的充实起来。


“有用我也觉得可悲,幸亏我们之间的感情不需要这种东西来维系。”秋葵笑得很好看,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她那年下午。这个笑容贯穿我的一生,深深刻在了我充值后的灵魂里。


“谁说不是呢。”我笑道。


秋葵忽然回过身,抱住了我。


我有些愣神,半晌也紧紧抱住她。


“老公,我爱你,纪念日快乐呀。”她说。


“纪念日快乐!我也爱你!”我把脸埋在她头发里。


“有你真好。”她说。


“有你真好。”我说。